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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阳光-

  哦,月儿又圆了。天色是那么清静安详,一如母亲的脸。举目远眺,府首沉思,目极之处,显得若隐若现,神秘莫测,今夜我的心——仿佛乘着月光飞回了远远的故乡!
  我要诉说:母亲,我很孤独!我知道,您再也听不到了,您走了,匆匆忙忙地去了另外一个世界。
  我还能说什么呢?不,母亲,您一直在我心中。失去母亲就像心缺一块肉一样疼痛。母亲,我对于您的养育深恩是如何也报答不了的呀!
  从我记事起,我并没有看见母亲掉过眼泪,母亲很坚强。她总是把苦难承担起来,尽自己最大努力给予我们快乐,给予我们幸福生活,给予我们精神与物质力量!
  我一直很怀念母亲,因为我爱母亲,因为岁月凝聚了我的思念,今天,我一个人推开楼窗,痴情地想,情不自禁的热泪盈眶!
  是的,我爱母亲!
  我记得——
  离别故乡,到了城里之后,我的过错就是给自己找借口忙,没有回故乡看母亲。其实,母亲十六年前就去世了。细算来我被母亲抛弃了十六年零九个月,一度就像走进了黑夜的寒风中——感觉无依无靠,孤苦伶仃似的懵懂。
  是夜,我因为打电脑疲惫了,仿佛瞌睡中听见母亲喊我:“孩子,你饿不?”寻声四望,什么也没有,只有远处的躁音。
  我记得: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种南瓜的,母亲说,南瓜可以存放到来年春天,遇到荒年饥月什么的,吃南瓜就能活命!
  哦,今天是母亲的祭日,我竟然忘了烧几张纸祭奠。我愧对母亲!我爱母亲!
  我真的很爱母亲,不仅仅因为她给了我生命,她还有奶水,洁白的乳汁让我度过了饥饿的年代。
  后来,我想:母亲一生的命运都离不开孤独。她的孤独不是因为性格,也不能用命运来解释。而是源于那个年代。母亲是善良的。但对先天性癫痫能否治愈饥饿很恐惧,她说人不能饿着,饿着就啥也做不了,也容易落下病。
  母亲是农村长大的,少年就缺少父爱,母亲说姥爷是个赌鬼,黑天白夜地赌场上滚,挺富裕的家业让姥爷一夜之间输了个精光,六十多亩地,三挂大马车,二十几间大瓦房全抵押了。没有了立足之处,因此,姥姥也被气疯了,整天价不吃不喝,怀里抱着一个吃奶的小姨到处乱跑,不久小姨和姥姥一起死了。姥爷只好带着八岁的小舅闯了关东。孤独的母亲寄住在出了五服的叔叔家,与同伴说起家时微笑的脸上常常挂着泪痕!
  无奈,十八岁的母亲就嫁给了父亲,成了石家十三口人的当家人。一年三百六十天没见过日出日落的时光!照料公公和婆婆、大伯哥和小叔子,还有一个常年卧床的爷爷。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洒全挂在母亲的心上,母亲从没说过累!
  院子东侧是一条河,河堤上有片菜园子,种了不少的瓜果李挑,母亲却没有吃过一根直溜黄瓜。后来爷爷死了,公公也死了,大伯子又被抓了壮丁。她的大伯子受不了那份洋罪,偷着跑了回来,却被乡里诬陷偷走了一支枪。赔款!
  为了凑钱赔偿欠了债,一说母亲和父亲去了上海永茂功做翻砂工。后来又到了奉天(沈阳),苦把苦节攒了三四年的血汗钱,母亲带着父亲的厚望回乡还债。一路由我父亲的舅舅照顾,却困在了锦州,三天三夜没有吃上一顿饭喝上一口水,怀里抱着吃奶的五哥,等平安到达天津准备兑换金元券,没想到父亲的舅是个大烟鬼,偷走了父母的积蓄抽了大烟。可怜的母亲两手空空从天津一路哭着进了村。五哥发起高烧没钱打针治疗,四岁的五哥也因此离开了母亲。
  抗日战争时期母亲进了识字班,学文化还唱歌。晚上挖地道,黑油灯下常开会,县妇救会的蔡会长芳龄才十八,是教员。讲的都是国破家亡,不做亡国奴的大道理。人长得又精神又有文化,言谈话语让母青少年癫痫可以治疗好吗亲格外羡慕。蔡会长做抗日宣传的同时悄悄发展地下党,那时管党员叫“圈里人”。这时母亲的聪慧体充分现出来了,蔡会长决定培养母亲去县里深入学习,准备南征北战扩大抗日队伍。母亲一高兴就把这事跟奶奶说了。奶奶说行是行,只是家里离不了你。你要走,我不挡,你得跟你男人商量。于是母亲就去了东北奉天(沈阳)找父亲。
  后来,我跟二哥经常问起母亲:娘,你那时要是跟蔡会长去县里学习,说不定——母亲说,说不定早死了。我要走了还能有你们?死,倒不怕。唉,也怪我太傻,不应该跟你奶奶说。他们设了圈套欺骗我。我那时一心想抗日,想成为蔡会长那样的女英雄。虽然言语不多,但从母亲的目光里我能读出一种无法挽回的遗憾。母亲和父亲闹矛盾时,母亲就叹息:真后悔那时不去学习。要是走了多好!
  除了遗憾,母亲还恐惧饥饿,那是来自很特殊的战乱时期和“低指标,瓜菜代”的年代,那时我正吃奶,母亲的冷泪常常打在我的脸上。
  那时候树皮都被扒光了,玉米杆子磨碎了也当了粮。偏赶上分别二十多年的姥爷带着孙子从东北来看她。幸亏母亲还存放着几个南瓜。
  姥爷只呆了三天就走了。母亲也不留。我以为母亲恨姥爷当年好赌,忘不了自己的孤独命运。虽知母亲临终还是说了,那一年,你姥爷大老远的来看我,家里正饥饿,我没有能力给你姥爷吃一顿白面馒头。唉——
  从母亲的言谈话语中,我逐渐地理解了母亲,母亲说奶奶为了她的孙子丢了一只鞋跳了沆。爷爷因为春天种菜出了一身汗患了感冒,误认为是伤寒。结果让郎中用针扎死了。还不是因为没钱买药。
  六十年代分了家,母亲长吁一口气,那年秋天山芋丰收了。白日里准备沙土,搬进地窖里把山芋放好,夜里用菜刀把一些歪瓜似的山芋切成片晒干已备荒年用。一入冬母亲就累得大病了一场癫痫病是很难治疗的,那么在治疗癫痫时费用是不是也很多?
  八十九年前,运河边上一个普通的地主庄园里,高门大宅,红砖青瓦的屋檐下传出一阵响亮的啼哭,母亲悄然来到了人间,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幸福的童年。少年的不幸因为姥爷没命的赌。母亲的往事总是断断续续地给我讲起。教我好好读书。规规矩矩做人。
  每年春节刚过,我告别故乡时,母亲执意送我,她的白发被寒风吹乱,她捂着嘴。我知道母亲哮喘的厉害,我在车上看见她一直挥着手,我的泪水滚滚而落。
  石家大院靠在一个池塘边,谷雨前后母亲就把南瓜籽泡在蓝花大磁碗里,等待发芽。然后再种在畦里,刨畦、施肥、浇水,从春天到秋天,那是血汗和欢乐累积的时光。南瓜开放着金黄色的花儿,然后母亲就教我顶心、压腕。把长长的南瓜秧尖掐掉,这样结出的南瓜才能长成。母亲担一副水桶,我拿着一个小盆儿浇水,池塘映着幽静的蓝天和白云,水里不时窜出一阵涟漪,鱼儿有时窜上岸,每当我抓在手里,母亲就让我赶快放生。可我清楚地看见那些鸭子,在清澈的水中追逐着鱼儿,母亲仿佛知道我心中的凝虑。老六,那是鸭子呀,可你得学会善良,让鱼儿自由地游呀!我知道母亲从不吃鱼的。她也曾渴望自己像鱼儿一样自由吧!
  母亲在抗日战争的洪流中没能实现奋勇杀敌的愿望,也没能成为女英雄,一直为此遗憾不已。
  “文革”中有人来调查蔡会长,她是不是在那个年代叛变过地下党?母亲说,她是英雄。号召妇女放脚、学文化还宣传抗日。挖地道累得吐了血,被叛徒出卖后,至死没叛党。日本鬼子给她穿了“红线线”。红线线就是用铁丝穿过肩胛骨,押着走。县大队的人来营救,双方开了火。蔡会长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人。母亲没犹豫就在证明材料上按下了手印!
  我因搞创作从工厂调到了文化部门,春节回家省亲,我就给母亲朗读我的诗歌。父亲却说,在工厂多青海省治疗癫痫比较好的医院好,到文化馆能挣几个钱?母亲说:都像你行吗?斗大的字不识二升。别听他的,你给我念你的诗!
  我们的思念一度显得格外沉重
  不幸的是
  我们背叛了初衷
  写作关于失意彷徨之际
  个人行为也就拥有了精神支撑
  因为痴爱浪费了太多的感情
  于是用笔搀住沉甸甸的希望
  构筑不朽的精神大厦与高速公路
  一直通向我们理想的家园
  ——
  母亲听完后脸色红润,足有三分钟没说话,然后就是剧烈的咳嗽。母亲患有哮喘病,感冒后更加厉害。这是她饱经风霜的磨难,这是那个战乱年代留下的病根。八五年春天一躺就是三个月,她说什么也不吃药了。我们哥几个跪在她面前,求母亲治疗。母亲却说:我是那年困在锦州追赶火车时饿出来的喘。心脏也坏透了,跳起像打鼓一样。白花钱,治不好的。噢,对了,我死后,你们别哭,好好过日子。
  八八年春天,母亲又一次病倒了,我赶到家她还能说话。半个月不吃不喝,最后连药液都输不进去了。不久,母亲就静静地睡去了。
  我的母亲就是在病中,她还给村里的孩子扎针看病。母亲喜欢给人看病,应该属于自学成才之列。尤其偏爱给村里的孩子治病,后来我才知道,母亲一生养育了我们兄妹六人,我伤了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。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是死于没钱治病。都是因为那个苦难的年代。
  母亲离开了我们,我的心中很悲恸,神志一直恍惚,犹如走进黑暗的寒夜,不知如何走。当我回想起母亲,我就想,我得好好生活,好好创作报答母亲,含辛茹苦的母亲。因为母亲的爱像阳光,一直温暖着我那颗孤寂与不肯屈服的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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